对游牧民族的一点思考

前段时间看了有关河西走廊的纪录片,最近又看了一些与之历史相关的文章,这些涌来的知识和观点让我有了一个新的视角去了解这些故事的来龙去脉。于是,我打开地图,忽略掉省界、国界、洲界,剩下的便只有陆地和海洋,只有山脉、河流、沙漠和平原。耳朵里似乎也传来了马蹄声、刀剑碰撞声、冲锋吼叫声、骆驼队铃铛声、商贩吆喝声。

历史,它真实的模样究竟是什么样的,古代既没有照相机,也没有录音机,仅留下的称为史的文字记载,真实性又有几分?隋朝有个叫裴矩的人写过一本书叫《西域图记》,记录了西域各国的地理资料,我觉得其地位不亚于后来清朝魏源写的《海国图志》,因为这两本书都是起了科普的作用,是了解未知地理领域很好的途径。但非常遗憾的是《西域图记》已经失传了,至今仅留下它的序,其中有这样两句话:

一是

“复以春秋递谢,年代久远,兼赠诛讨,互有兴亡。或地是故邦,改从今号,或人非旧类,因袭昔名。兼复部民交错,封疆移改,戎秋音殊,事难穷验。”

二是

“而二汉相踵,西域为传,户民数十,即称国王,徒有名号,乃乖其实。”

两句话道尽沧桑与无奈,更揭穿了古时称号上的虚伪,古人都无从考证,何况今人?

——以上,是对游牧民族一点思考的序言。

游牧民族给我的印象就是漂泊不定,是与牛羊共生的民族,也是马背上的民族,对汉人而言,是北狄,是西戎,是北方文明,是抢劫,是不知耕种,是逐水草而居。好像历史也确实如此,游牧民族历来都是以放牧为生,在黄河流域,甚至黄河流域以北、以西,千百年来,都是一段段游牧文明兴衰交替的过程。那些“户民数十,即称国王”的部落、家族、城邦,或为了一处水源,或为了一块牧场,便兵马相见,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北狄与西戎也相互融合,以致后来“或地是故邦,改从今号,或人非旧类,因袭昔名”而难以溯源。中原文明与游牧文明也在相互学习和交融,并且也相互影响。

我想,游牧民族是极赋开拓精神的,他们骑上马,跨山涉水,探索世界。多么豪壮的民族,我喜欢那种精神,蒙古人骑着马跑遍了欧亚大陆,乃至后来入主中原的游牧文明为中华版图开疆扩土,都印证了这一点。甚至后来的欧洲人从陆地向海洋进发,继而发现新大陆,将世界串连起来,也是游牧民族敢于冒险、勇于开拓的表现。与此相比,满足于春耕秋收的农耕文明就少了许多乐趣。我并没有吹捧游牧贬低农耕的立场,因为我相信存在即合理,文明的不同与地理和气候有着极大的关系,这不是人内心的选择,是大自然的选择。

农耕文明因为有了固定的耕地,并且知晓了节气,在获得了耕种工具和种子后,收成就是毫无悬念的事了,播种下种子之后,唯一需要做的,只有等待,秋天一来,时机一到,就可以收获了。游牧民族恰恰相反,他们需要在不同季节转场于不同牧场之间,没有固定的居所,一切都是漂泊不定的,对土地没有眷恋之情,有草便是娘,有奶便是娘,总是没有安全感,没有归属感,一生都在漂泊,一生都在寻找。

今天,我们的城市化率已经过半,意思是说,捆绑在土地上的人已不足一半了,他们去哪儿了呢。他们或主动或被动地去了钢筋水泥丛里,他们需要学会找牧场,还要学会在不同牧场之间转场,在不同的季节里转场。我们,似乎成了城市里的游牧民族。这既现实又矛盾,我们并不是真正的游牧民族,但我们又像是游牧民族,正如我们本不是农耕民族,但不得不选择农耕,我们没有选择,物竞天择,或时代在做选择,或大自然在做选择。

游牧和农耕,总是要融合的,总是要冲突的。对于个人而言,即是漂泊不定的环境与渴望安定的希望之间的冲突,内心的安定和勇于探索之间的融合。如此辩证与统一,若实现了,便是那“或地是故邦,改从今号,或人非旧类,因袭昔名”的又一种写照了。

保持好奇,保持敬畏,我看着地形图,这是今晚的一点思考。

2021年10月28日 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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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游牧民族的一点思考》有10个想法

  1. 拾风

    所有的文明冲突本质上都是地缘政治冲突,游牧民族几次大规模南下都跟气温变冷有关系,地缘决定了生存空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们没有选择,只是时代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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